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脑袋瓜子像是被坦克履带反复碾过,又沉又痛,嗡嗡作响。耳边还有吱哇乱叫的噪音,吵得人心烦意乱。
操!哪个狗日的敢在老子睡觉的时候放音响?活腻歪了?
萧战猛地想坐起来,却感觉身子沉得像灌了铅,胸口憋得慌,一股子铁锈味儿直冲喉咙眼儿。
“咳!咳咳咳!”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不受控制地冲出来,差点把肺管子咳出来。眼前金星乱冒,视线好不容易才聚焦。
入眼不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,更不是基地那熟悉的水泥顶。是几根黑黢黢、歪歪扭扭还挂着蜘蛛网的烂木头房梁,棚顶漏着好几个大窟窿,能瞅见灰蒙蒙的天光,冷风嗖嗖地往里灌。四下墙皮掉得差不多了,黄泥糊的墙裂着大口子。屋里空得跑耗子,就一张快散架的破桌子,用石头垫着腿儿。
这他妈是哪个犄角旮旯的废弃危房?
他刚想动弹,浑身骨头缝都跟着叫嚣起来,酸疼无力,比他当年负重越野五十公里还他妈累。再一低头,看见自己身上套着件灰不拉几、硬邦邦的破麻布片子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
不对劲!绝对他妈的不对劲!
老子不是在边境雨林里执行任务,为了掩护那帮菜鸟崽子撤退,挨了黑枪,拉响了光荣弹跟那帮毒枭杂种同归于尽了吗?这他妈是哪儿?阴曹地府就这装修水平?也太寒碜了!
还没等他想明白,那吱哇乱叫的噪音又来了,这回听清楚了,是小孩的哭声!哭得那叫一个惨,上气不接下气,还夹杂着哼哼唧唧、有气无力的呻吟。
萧战咬着牙,忍着浑身散架般的疼,艰难地扭过脖子,往那阴暗的墙角瞅去。
这一瞅,他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。
五个小崽子,缩在那一小坨稻草上,挤作一团,一个个面黄肌瘦,头发干枯得像乱草。最大的那个女娃,看着也就七八岁,瘦得跟豆芽菜似的,正死死搂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娃。那男娃脸蛋红得不正常,眼睛紧闭,嘴唇干裂,哼哼唧唧地喘着粗气,一看就是他妈在发高烧。
豆芽菜旁边,坐着个更小点的女娃,傻愣愣地坐着,嘴角还沾着泥巴,眼神空洞,不知道在看啥。再边上,一个顶多五六岁的男孩,光着屁股坐在一件脏得看不出原色的破布上,小身子一抽一抽,裤裆那儿湿漉漉一片,还在那儿滴滴答答,这是尿裤子了。最小的那个,被豆芽菜用脚勉强勾着一个破襁褓裹着,冻得小脸发青,哭声跟小猫叫似的,眼瞅着就要断气。
病、饿、尿、哭、晕……全他妈齐活了!
这他妈什么情况?儿童难民营?老子这是掉崽儿窝里了?
就在他脑子一团乱麻的时候,一股子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,像开了闸的洪水,蛮横地冲进他脑袋里,撞得他头昏眼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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