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驶向医院的那段路,安静觉得漫长得像是走过了整个人生。她一言不发的将头靠在窗玻上,街灯的流光溢彩悄然落在她的面颊,和萤萤的泪光交织成了一张惊惶失措的网,将她牢牢捕获。
匆匆赶到医院,弟弟早已被送入了icu。
探视时间未到,安宁呆呆的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,只觉遍体生寒。
安静是她在世上唯一的血脉至亲,有弟弟在身边的时候,哪怕只是相依为命,安宁也能从苦楚的生活中品出一丝甜味。
可是万一……万一……那她该怎么办啊?
深夜的医院一片静阒,长廊上毫无温度的亮光刺得人头晕目眩。安宁垂着头沉默不语,唯有那攥得发白的指节暗自透露着她心底起伏的悲恸。
未几,苏澈温暖的手揽过她的腰,将她拥在怀中。而他另一只手则妥帖的握着她那微颤着的手掌,带给安宁几分聊以慰藉的融融暖意。
将头埋入苏澈颈间的刹那,他熟悉而平和的气味仿若一场遗失已久的梦,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当下朝着安宁汹涌而来。
安宁才发现,原来这个男人的肩膀,是在浓稠莫辨的黑暗里,她唯一的一处依赖。一整夜无休止的等待,允许探视的指示灯终于亮起。安宁换上了无菌服,磕磕碰碰的迈入那间满是消毒水味道的房间。
光是看一眼浑身上下插满管子的弟弟,安宁便觉得心都要碎了。
安静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,眉宇间尽是痛苦的神色。他的喉管被切开,三指粗的氧气管从中埋入他那副饱经磨难的身体。唯有在呼吸机的帮助下少年胸腔的微微起伏,方才勉强维持着气若游丝的希望。
待到安宁脚步绵软的从icu里出来,苏澈和骆闻舟两人已在走廊里长谈已久。
“刚刚……”骆闻舟用眼神扫了一眼苏澈,“我和苏先生谈了一下,如果经济上许可的话,我比较建议让安静去波士顿接受治疗。”
他的目光在面无血色的安宁身上微微停留,“我读书时的导师刚好是这方面的专家,他现在在麻省总院主持免疫系统疾病研究……我看过他最新发表的论文,现在波士顿那边已经有了更先进的特效治疗手段。”
他顿了顿,斟酌了一下词句继续说道:“现在国内的情况……你知道的……希望比较渺茫……”
安宁茫然的盯着骆闻舟一翕一合的嘴唇,还未来得及接话,苏澈已经自顾帮她做了决断。
“听骆医生的话好么?一切我来安排。”
安宁迷惘的点了点头,此刻的她就像一个挣扎求生的溺水的人,哪敢放过一丝光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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