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钺如遭掣电,忽地想起来那影卫是何许人了。
侍人手轻,架不住伤重,钺身上冷汗一层接一层,却不知是疼出来的,还是惊出来的。
若他未认错,那人该是十八。
只有十八曾如此卧他身旁,唤他营名。
可十八早已死了。
被他害死的。
侍人轻侧钺上身,露出他胸前两道狰狞鞭伤,一道横过胸前的鞭痕覆盖下,是断成两节的竖直伤口,不过半掌长,已是经年旧伤,几乎与周围肌肤融为一体。
他六岁入影卫营时,因家人虐待,只剩一把瘦骨,与同年岁的小儿比要小上一圈。影卫营训他们,是要为虚危城造兵器,是以同期孩童即使不说养得肤白体壮,也不会饿得面黄肌瘦,像他这般营养不良的,扎在人堆中,就如同混进学堂的乞儿,扎眼得要命,偏他又生性冷漠,跟个刺猬似的,是以无人愿与他亲近。
又过了数日,影先生带回个比他还细瘦的小孩儿,两个小瘦猴巴巴挤在人群中,若不是他凶悍无比,又打又咬地赶走了数个妄图欺凌夺食的,两人怕是未开训就要落得个饿死的下场。
开营后,他成了十四,小孩成了十八。
起初,所有孩子睡一个通铺,等到时日渐长,同宿孩童一个个消失,直至余下十人,影先生便分了厢房,他们又在一处。十年,从六岁到十六岁,携手并进,互知底细,亲密无比。
直到三考之后,这一营只剩他二人。
甲序影卫只要最锋利拔尖的那个,他们之中,只有一人能活下来。
十八的刀偏了两寸,没能正中他的心脏,可他已无力反击,便躺在地上,任由血水涌出,看影先生走向十八。
他心里悲戚,但也是高兴的。
他放不下主人,也放不下十八,以后有十八护着主人,他放心。
虚危城影卫分甲乙丙序,丙序影卫最为寻常,出营或派往各处辅佐,或充作家卒侍卫;乙序影卫则在丙序之上加训管事之责,并掌统外放丙序;甲序影卫,除却五位影先生外,十年只得一个,乃是精锐中的精锐,杀器中的杀器,与主人贴身行事,人前有护卫之职,人后行隐秘之事。
他败了,便是那炼器的炉,磨刀的石,合该去死。